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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智—《十道》之“匪”道

[日期:2014-07-07 08:12] ? 来源:菏泽市中华文化ag亚国|平台? 作者:王修智 ? 阅读:1979

? ?和《新约》全书。之后,他与冯云山进一步完善了拜上帝会组织,制订了各种宗教仪式和十款天条(《十款天条》内容:崇拜上帝,不拜邪神,孝顺父母,不杀人害人,不奸邪淫乱,不偷窃抢劫,不讲谎话,不起贪心等)。1847—1848年间,洪秀全又写成了《原道觉世训》和《太平天日》两部着作。至此,洪秀全完成了创立“拜上帝教”的历程,为太平天国运动奠定了思想理论基础。
  这种思想虽然借用和汲取了基督教的某些说教和形式,但与基督教有着本质的区别。基督教劝人安贫守分、忍耐、谦卑,以便死后永享天堂幸福,其宗旨在于欺骗和愚弄。洪秀全的思想则明确主张“斩邪留正”,并把天堂搬到地上,号召用斗争进击罪恶,建立现实的公正社会,因而成为号召起义的旗帜。但是利用宗教作为思想武器也恰恰表现了农民运动的弱点。因为无论什么样的宗教,都毕竟是一种消极的迷信的意识形态,都不能把广大群众真正引向光明和幸福。这种宗教固有的消极作用,以后随着形势的发展,在太平天国和洪秀全本人身上愈来愈清楚地暴露出来。构成了洪秀全“天下为公”社会思想的,还有来源于儒家经典的大同思想。这种思想,道出了农民阶级反抗压迫和争取平等、平均的心声,但最终不能跳出封建思想的樊篱。洪秀全在阐述其社会政治思想时,仍然因袭了“总之富贵天排定”这样的封建等级制观念。
  (三)太平天国起义的兴起和发展
  1851年1月11日,是洪秀全38岁生日,拜上帝会群众在金田村“恭祝万寿起义,正号太平天国元年”。洪秀全称天王,立幼主,设百官,蓄发易服,从此,太平天国起义开始。9月,太平军突破封锁,东出平南,在官村大败追兵,克永安州(今蒙山),在此封王建制。封杨秀清为东王,萧朝贵为西王,冯云山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以上所封各王,俱受东王节制”。此后,清军分南北两路围困永安,太平军突围北上,进攻桂林。南王冯云山、西王萧朝贵先后中炮牺牲。1853年1月初,太平军占武昌,在武昌停留不到一个月,就沿江东下,二十多天连克九江、安庆等地,兵锋直逼南京城下。1853年3月19日攻克南京,在南京建都,号称天京。
  天京既建,太平天国立即出师北伐、西征。北伐军在林凤祥、李开芳等率领下,自扬州出发,穿越安徽、河南,突破黄河天险,迂回到山西境内,东向折回河南,再进入直隶省(约今河北)。10月前锋迫进保定。清廷惊恐,咸丰帝准备逃往热河,官僚豪富纷纷逃走。太平军见清军已严扼保定,乃从深州(今深县)乘而东,改从东面攻北京。到达天津附近静海时,大水淹没道路,严寒倍添困难,清朝大军结集在杨村以阻止北进,北伐军被迫南撤。1854年5月粮尽,退守直隶东光县连镇,坚守待援。林凤祥率部与清军相持将近一年之久,次年3月突围时被俘,后在北京英勇就义。李开芳先守山东高唐州(今高唐),后突围南下退守茌平县冯官屯,兵败,被执送北京处死。北伐军以两万余人孤军远征,长驱六省,血战两年,全部壮烈牺牲。这次失败,使太平天国失去了攻取北京的最好机会。
  太平天国的西征取得了辉煌胜利,安庆、九江、武昌等省会要地被再次攻占。西征军最盛时曾深入湖北宜昌、湖南长沙附近。1854年曾国藩统率的湘军崛起,西征军一度遭挫,但太平军在石达开等率领下反攻获胜,稳定了局势,把曾国藩困在江西南昌。太平军又从江西抽调兵力回师,大败长期屯兵天京城下的钦差大臣向荣的江南大营。其时,长江千里,上自武汉,下至镇江,都归太平天国版图。建都天京后,太平天国颁印了《天朝田亩制度》,提出“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要求根据新的原则重新分配土地,彻底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建立一种一切财产公有制,“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理想社会。《天朝田亩制度》宣布后半年,由于天京缺粮,形势紧迫,不得不暂时“照旧交粮纳税”,因而未能实行平分土地方案。太平天国对凡被称为“妖”的官僚和反对起义的地主,以及寺庙、祠堂的田产,一概没收。在“照旧交粮纳税”政策下,对归顺的地主准许收租,但规定必须先认田登记,而租额须受限制。太平天国根据《天朝田亩制度》,顺应农民要求土地的愿望,采取“着佃交粮”的政策,向农民收粮。随着形势的发展,再进一步采取向农民颁发“田凭”(土地证),在一定程度上收到了“耕者有其田”的效果。
  在废除私有财产制的原则下,太平天国曾实行过圣库制度。圣库制度萌生于金田起义。建都天京后,设立天朝圣库,所有资财都归圣库总管,个人不得私有。军民生活由圣库统筹,上起天王,下至士兵,都不领俸饷,生活供给大体平均。天京人民的全部生活,包括医药、儿童教育(设娃崽馆)、养老(设老人馆),全由圣库供给。这是太平天国在战争时期实行的军事供给制度。
  与圣库制度相辅而行的是对手工业实行的“诸匠营”和“百工衙”制度。这种制度以手工业官营的形式,代替手工业工人个体生产,即由政府集中各种工人,按技术分别设立营或衙,从事有组织的集体生产,产品也由政府统一分配。
  《天朝田亩制度》的另一重要内容——乡官制度,是根据《周礼》的理想社会组织而创建的基层政权构架。乡官分军帅、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各级。两司马管二十五家,是最基本的单位。其中设一国库,婚娶、弥月、丧事都照定额由国库供给,鳏、寡、孤、独、残疾也由国库给养;设一礼拜堂,每日教育儿童,礼拜日讲道理,并处理争讼、赏罚和保举等事。
  《天朝田亩制度》还规定妇女与男子同样分田,在经济上有同等地位,并规定妇女与男子同样受教育,宣布“天下婚姻不论财”,禁止妇女缠足。
  在《天朝田亩制度》后六年颁布的《资政新篇》中,洪秀全手批要建造轮船,修筑铁路,兴办工厂,开采矿藏,奖励技术发明等等。这表明太平天国要吸收“外邦技艺”,把中国建设得“兵强国富”,“为东洋之冠冕”,与西洋列强“并雄”。
  在文化领域,太平天国颁行了自己的“天历”。建都天京时,毁孔庙,禁儒家书,打翻“至圣先师”孔子这个精神偶像。又提倡“文以纪实”,反对浮文典故。
  在对外政策方面,洪秀全主张国与国之间友好相处,反对民族压迫。建都天京后,英、法、美三国公使先后到天京访问,要挟太平天国承认他们与清政府订立的不平等条约。太平天国领导者拒绝外国侵略者的讹诈,告诫他们不要帮助清政府,向他们宣布太平天国的对外政策是“万国皆通商”,“害人之物为禁”(指鸦片),“通商者务要凛遵天令”。对于擅自闯进境内的外国兵舰立即开炮轰击,对走私贸易的商船加以制裁。1861年冬,英国侵略者胁迫清政府履行《天津条约》,签订《北京条约》,准备大规模干涉太平天国统治。太平天国立即进军上海,传檄外国侵略者,倘敢“与我师抗敌,则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太平军给予外国侵略者多次重大打击,在中国人民反侵略的历史上留下了辉煌的业绩。
  太平天国起义从胜利发展变为衰败的转折点是1856年9月的天京事变。定都天京后,领导集团内的矛盾日益尖锐。天王洪秀全是太平天国最高领袖,着意加强王权,要集大权于一身。东王杨秀清总理天国国务,往往利用天父降托特权挟制洪秀全,想夺取最高领导地位。同时,杨秀清个人权威思想恶性发展,对韦昌辉、石达开、陈承镕等起义首领也遍加打击。在太平军攻破向荣的江南大营后,杨秀清以为外患已除,逼洪秀全承认他称“万岁”。9月,洪秀全下诏诛杨秀清。韦昌辉乘机扩大事变,大肆屠杀。石达开起兵讨韦。在平定韦昌辉之乱后,全朝推举石达开承接军师杨秀清职权。但洪秀全猜忌石达开,把石达开逼走。石达开带走大批精兵良将,脱离洪秀全,走上了分裂道路。从杨秀清被到石达开出走,前后经历半年多,太平天国大批将士被杀或脱离天京,初期的领导核心中只剩下洪秀全一人留在天京。
  1862年春,曾国藩率领的湘军进逼天京城下,迫使洪秀全一日三诏,命李秀成把进攻上海的大军撤退回救天京,并将在浙江汤溪抗击左宗棠湘军的李世贤部调回作战。1862年5月,北路军统帅陈玉成突围时被俘牺牲,太平天国在长江北岸已无主力。10月,苏、浙大军回天京,向驻扎在天京城外雨花台的湘军猛攻四十多天,但不能得手。从1863年2月到12月,长江沿岸名城要隘尽被清军所占。清军抢掠焚烧,使太平天国区域变为荒圩焦土,渺无人烟。太平军“行无民之境,犹鱼行无水之地”。太平天国政权“居不耕之乡,犹鸟居无木之山”。天京已不能再守。李秀成感到局势严重,主张战略转移,放弃天京,西走江西、湖北,会合攻克陕西汉中的西北太平军,据西北以图中原。洪秀全不从,硬要死守天京。1864年春,天堡城要塞失守,天京对外交通断绝。原在苏、浙的太平军因无粮不能回救,开往江西就粮。回师急救天京的西北太平军赶回到皖北边境,因遍地饥荒,被迫停留。6月1日,洪秀全病逝,他的儿子、16岁的洪天贵福继位。7月19日,湘军挖地道,用火药炸塌城墙二十余丈,突入缺口,天京陷落。李秀成保卫幼天王洪天贵福乘夜冲出天京,自己领后队拒追兵。幼天王走脱,李秀成被俘牺牲。是年秋,幼天王及干王洪仁玕在江西石城被俘,11月在南昌就义。天京陷落后,京外太平军余部仍继续进行艰苦的斗争。在长江以南,由侍王李世贤等领导的部队转战江西、福建、广东三省。李世贤死后,余部于1866年2月在广东嘉应州(今梅县)溃败。在长江以北,遵王赖文光用太平军编制改编安徽蒙、亳起义的捻军,成为太平天国后期的新军,纵横于安徽、江苏、湖北、河南、山东、陕西、山西、直八省。这支军队把历代农民流动性作战的战术发展为一种游击性运动战,但由于流动作战所占地区旋得旋失,未能建立巩固的根据地,终为清军用画河圈地兜围战略所制。1868年1月,赖文光被俘,在扬州就义。1869年5月,留在陕西的西路军袁大魁部在保安县老岩窑全部牺牲。太平天国纪元告终。
(四)太平天国起义的意义、特点和失败的原因
  太平天国起义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
  第一,太平天国揭开了中国民主主义革命的序幕,并且提出了中国民主主义革命的基本纲领。如准备建立和发展资本主义性质的近代企业,引进西方科学技术,开学校,办报纸,兴士民公会,创行人民推举乡官、罢免行政人员的民主政治,打倒封建社会的偶像孔子,颁行天历,提倡“文以纪实”、“一目了然”的文体等,要把中国建立成一个与欧美国家“并雄”的新国家。
  第二,太平天国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太平天国颁布天朝田亩制度,废除封建地主土地所有制,根据具体形势,顺应农民的愿望,采取“着佃交粮”政策,和向农民颁发田凭的措施,收到了“耕者有其田”的效果,使江南地区自耕农普遍增加,使农村生产关系发生了若干变动。自耕农的增加,是活跃商品经济的有利因素。而地主阶级经过革命的打击,不少人“视田业为畏途”,把部分资金投入工商业,成为民族资本的一个来源。太平天国革命沉重地打击了封建地主土地所有制,推动了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促进了民族资本近代工业的出现。
  第三,太平天国的革命精神,在中国近代史上起了推动历史前进的火车头的作用。太平天国与侵略者和统治者战斗的业绩一直在民间广泛地传播,激励着中国人民向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进行英勇的斗争。
  第四,太平天国为辛亥革命铺平了道路。太平天国扫荡了清朝的八旗和绿营,清朝依靠汉族地主曾国藩的湘军和李鸿章的淮军的支持,维持住它的濒临绝境的统治。到太平天国失败后,全国兵权、财权都分握于曾国藩一系的湘军和李鸿章一系的淮军人物的手里,造成晚清中央政府无权、各省总督巡抚专政的局面。由于太平天国打破了清朝的统治机器,爱新觉罗氏的皇权陷于衰落,不可能再建立起坚强的中央政府,从而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权力。所以武昌起义,全国响应。太平天国不仅直接影响了辛亥革命,而且为辛亥革命铺平了道路。
  第五,太平天国集中地表现了中国人民反对外国侵略的英雄气概和爱国主义精神,阻止了西方资本主义侵略者迅速变中国为殖民地的企图。
  第六,太平天国具有重大的世界意义。在19世纪中业,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对亚洲各国进行侵略的时候,亚洲各国人民掀起了第一次民族解放运动的高潮。而太平天国革命,则是这次亚洲反对殖民主义斗争的高峰。它推动了亚洲民族解放运动,鼓舞了全世界被压迫阶级和被压迫民族的斗争。
  同以往历次农民起义相比,太平天国运动具有一些新特点:
  第一、背景有所不同。以往的起义多因土地兼并、政治黑暗、自然灾害,而太平天国起义则更增加了一层战争赔款带来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
  第二、起义形式不同。过去的起义也有利用宗教的,但大多数是中国自身的宗教;而太平天国利用的是外来宗教,这不能不说是时代特色。
  第三、太平天国领导人的思想有变化,尤其以洪仁玕为代表的进步人士,大胆地提出了发展资本主义的蓝图,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农民阶级局限性。
  第四、太平天国运动期间曾与外国人打交道,当西方列强提出以国家利益为交换条件支持太平天国时,被太平天国拒绝了。这些现象都是以往的农民战争不可能遇到的问题。
  第五、太平天国的革命纲领除《天朝田亩制度》外,还有《资政新篇》,它反映出一部分领导人要求学习西方的愿望。
  第六、太平天国的失败是中外反动势力联合镇压的结果。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的原因:
  第一,领导集团的退化与政权的自毁。太平天国兴起之初,实行圣库制度,提出建立“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理想社会。这些措施对于激发广大人民的斗志,保障军队供给,壮大起义队伍等都起到了积极作用。然而,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后,随着权力的不断膨胀,经济地位的不断提高,农民本身固有的缺点开始凸现出来。他们确立了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大兴土木,安于享乐,争权夺利,滥封王爵等,从一定意义上讲,太平天国是自取灭亡的。
  第二,军事决策上的失误。太平天国在军事决策方面有不少是正确的,但是也存在严重的失误。定都天京是其中一个最大的失误。定都南京,暂时满足了太平军官兵的“小天堂”的欲望,切断清政府粮食主要供应地江浙两省与京师的关系,从而对清政府造成极大威胁;但从军事学的角度讲,却使清政府赢得了喘息和调整军事力量的时机,从而导致太平军由积极的攻势转入保守的守势。再一重大失误,就是太平军所进行的北伐。定都南京之后,本应集中优势兵力巩固和发展以南京为中心的江南根据地,但太平天国却在此时进行北伐,同时进行西征,分散兵力,犯了军家大忌。
  第三,没有解决好农民土地问题。太平天国失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没有找到一个科学可行的土地与赋税政策。太平天国定都天京之后,颁布的《天朝田亩制度》,只是向人们描述了一个理想天国的蓝图,在实际中却行不通。1854年,太平天国开始实行“照旧交粮纳税”的政策,这项政策一方面争取了中、小地主的支持,但同时导致太平天国政权逐渐封建化,从而激化了农民与太平天国的矛盾。
  第四,太平天国对中国传统文化采取偏激、简单、粗暴的批判,激化了与知识分子之间的矛盾。儒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但是太平天国对儒家文化进行粗暴地、猛烈地扫荡,引起了中国封建士大夫阶层和整个下层知识分子的不满。太平天国在摧毁儒家文化的同时,却不能提出一个能让人们普遍认可的新文化,从而造成中国文化的断裂和扭曲。
  第五,拜上帝教的副作用。太平天国起义初期,拜上帝教在宣传、发动和组织群众,统一思想,鼓舞斗志以及建立政权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但是,拜上帝教作为一种宗教,本身具有麻痹思想的作用。这也是太平天国败亡的重要因素之一。
  附二:齐鲁文化与《水浒传》
  本书作者的这篇文章于2009年5月9日在《联合日报》发表。此后,人民网转载。
  齐鲁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影响中国、影响世界2000多年。山东是齐鲁文化的发祥地。近水楼台先得月。齐鲁文化对山东人、山东经济社会的影响是全面的、长远的、深刻的。所谓“全面”,就是无论经济、政治、社会、文化、日常生活,无论统治阶级、知识分子还是劳动群众,都在齐鲁文化全方位的覆盖之下。所谓“长远”,就是无论社会制度如何变化,时代如何变迁,都受齐鲁文化“全天候”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经久不息,日久弥新。所谓“深刻”,就是不论是否有文化,是否读过齐鲁文化的经典着作,是否受过齐鲁文化的专门教育,每一个人从出生到辞世,都自觉不自觉地崇尚齐鲁文化,践行齐鲁文化。
  齐鲁文化这种全面、长远、深刻的影响,即使对于古典文学名着《水浒传》也不例外。施耐庵的《水浒传》,写的是北宋徽宗年间,以宋江为首的部分山东农民聚集水泊梁山起义的故事。农民起义就是农民造反、农民革命。毫无疑问,它对旧有的社会秩序是个巨大的冲击,对统治阶级和既得利益集团是个沉重的打击。于是,人们常常把《水浒传》定性为“离经叛道”之作。这个“离经叛道”,就是离齐鲁文化之经,叛孔孟儒学之道。
  表面来看,《水浒传》描写一百单八将啸聚梁山,打家劫舍,杀富济贫,与官军对垒,确实是离经叛道之作。但实际上它却在宣传齐鲁文化,颂扬孔孟之道,字里行间渗透着齐鲁文化、孔孟之道。
  齐鲁文化坚持以人为本,以仁为核心,以德为美,以孝为先,以和为贵,以礼为范,以“三纲五常”为主要内容以天人合一、阴阳和谐为最高境界,以中庸为基本方法,以因时变革为前进动力。
  《水浒传》是一部难得的把齐鲁文化思想内涵形象化的优秀作品。
  我想着重从以下两个方面来说明这个问题。
  一、“替天行道”是梁山好汉的政治纲领,其思想理论基础是齐鲁文化的“天人合一”观
  齐鲁文化是坚持以人为本的,认为天、地、人并称“三才”,人处于中心的位置,是治国理政的根本。孔子的“仁者爱人”、“泛爱众,而亲仁”、“修己以安百姓”,孟子的“民贵君轻”,管子的“以人为本,本治则国固”,荀子的“安以静兵息民,慈爱百姓”,无不体现人文主义思想。因此,可以说齐鲁文化就是“人学”,“以人为本”是齐鲁文化的灵魂和核心。
  坚持以人为本,必须做到“天人合一”。“天人合一”的含义有两个方面。一是人与大自然要一致,要和谐。大自然包括日、月、星、水、火、风,包括植物生态、动物生态等。二是人与社会发展规律、经济发展规律、文化发展规律以及其他各种规律也都必须保持一致,保持和谐。所谓“道法自然”、“顺其自然”,讲的就是“天人合一”。只有达到“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以人为本才能最大限度地得到实现。
  施耐庵深入研究齐鲁文化的思想内涵,深刻领会儒学思想的真谛,对北宋徽宗年间那种严重天人背离的现实又有着深切的了解,因此才发出“替天行道”的呐喊。
  施耐庵笔下的北宋社会,天人是如何背离的呢?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 严重的两极分化
  以智取生辰纲为例。《水浒传》第15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289-308页。]“杨志押送金银担,吴用智取生辰纲”中提到,梁中书给他的岳父蔡京送的生日礼物是价值十万贯的金珠宝贝。何谓生辰纲呢?《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中“纲”的第2条释义:唐、宋时成批运输的货物的组织。如“盐纲”、“茶纲”、“花石纲”等。生辰纲是指成批运送的生日礼物。第15回中记载的就是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集了价值十万贯的生日礼物孝敬其岳夫蔡京。人们不禁要问,梁中书的这些生日礼物从何而来?十万贯(约合当时白银10万两,相当于现在人民币700万元)在当时是一个非常大的数目。上一年价值十万贯的寿礼已经为人所劫。今年又是十万贯。这里暂且不去考证生辰纲的来源,只是把这种奢华与当时普通穷苦人家的生活相对照,就可以看出贫富收入的天壤之别。
  《水浒传》中描写的普通人家,最典型的莫过于阮氏三兄弟。《水浒传》第14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274页]“吴学究说三阮撞筹,公孙胜应七星聚义”中提到:“吴学究自来认得,不用问人,来到石碣村中,迳投阮小二家来。到得门前看时,只见枯桩上缆着数支小渔船,疏篱外晒着一张破渔网,倚山傍水,约有十数间草房。”请看施耐庵的用词:“枯桩”、“疏篱”、“破渔网”、“十数间草房”。几乎就是摇摇欲坠,一贫如洗。
  《水浒传》中描写的另一户普通人家,是李逵的家。第42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810页。]“假李逵剪径劫单人,黑旋风沂岭杀四虎”中,记述了李逵的老母对李逵说的这样一段话:“我儿,你去了许多时,这几年正在那里安身?你的大哥只是在人家做长工,止博得些饭食吃,养娘全不济事。我时常思量你,眼泪流干,因此瞎了双目。你一向正是如何?”李母的话虽不多,但也道出了她生活的极度贫困:李逵的兄长李达给地主当长工,只能挣碗饭自己吃,没有剩余孝敬老娘。老娘贫病交加,思李逵心切,乃至哭瞎双眼而无钱医治。
  由于如此严重的两极分化,便产生了严重的阶级对立。“智取生辰纲”的故事中,描写了白胜挑酒上山时唱的歌谣:“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这首歌谣把农民的艰苦耕作和贵族的悠闲自在并列对照,从而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二)严重的吏治腐败
  在施耐庵笔下,北宋的吏治腐败主要表现在裙带关系、朋党关系、卖官鬻爵等方面。
  裙带关系,最典型的是蔡京与梁中书的翁婿关系。因为蔡京是梁中书的岳父,梁中书由此而成为统帅,掌重任。施耐庵在书中第12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256页。]“青面兽北京斗武,先锋东郭争功”描述道:酒至数杯,食供两套,只见蔡夫人道:“相公自从出身,今日为一统帅,掌握国家重任,这功名富贵,从何而来?”梁中书道:“世杰自幼读书,颇知经史,人非草木,岂不知泰山之恩,提携之力,感激不尽!”
  正是有了这种裙带关系,这种提携之力,便有了蔡京的儿子蔡九被派到钱粮丰厚的江州做知府,女婿梁中书到北京大名府任“一把手”。高俅的侄儿高廉担任高唐州的知府,慕容贵妃的兄弟慕容知府、童贯的秘书(门馆先生)程万里等都成为各处的要员高官。
  朋党关系,最典型的是宋徽宗与高俅的球友关系。高俅的青云直上,就是因为踢得一脚好球,得到当时还是端王的宋徽宗的赏识和青睐。后来随着徽宗登基,高俅也跟着平步青云,从一个无名鼠辈一直做到殿帅府太尉职事。
  卖官鬻爵,更是司空见惯。此风从京师上层一直蔓延到全国的基层。阳谷县的县令“自到任以来,赚得好些金银,欲待要使人送上东京去与亲眷处收贮使用,谋个升转”。“谋个升转”,就是用金钱打通关节,铺平往上爬的官阶。
  相比官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梁山一百单八将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
  先看宋江。宋江这个人品行是比较好的,仗义疏财,扶弱济贫,惺惜英雄,被称为“及时雨”。但他一直不被重用,只在郓城县衙做个“小吏”。最后落得个私通匪首,几遭流配。
  再看卢俊义。他“生于北京,长在豪富,祖宗无犯法之男,亲族无再婚之女,作事谨慎,非礼不为,非才不取”。可叹一生怀才不遇,最后不得不“逼上梁山”。
  三看柴进。他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仗义疏财,专一结识天下好汉,救助遭配的人,人称当代的“孟尝君”(孟尝君,姓田名文,田婴之子,战国时期四君子之一。他轻财下士,广招八方志士仁人,门下食客达3000人。先后做过秦昭王、齐缗王、魏昭王的宰相)。无奈“狗”仗人势,盗室欺门,空有“铁卷丹书”,也难逃牢狱之灾。
  四看林冲。他武艺高强,而洁身自好,只图精忠报国。无奈祸从天降,一再遭人陷害,于走投无路之际,雪夜奔走梁山。
  五看花荣。他浑身是胆,兼济豪杰,只为不能同流合污,便遭同僚忌恨,以恩报怨,设计陷害,只好投靠梁山。
  (三)严重的司法黑暗
  在皇权社会里,没有现代的立法、行政、司法之分,官府权力高于一切,民间对官府权力很难进行监督,官府的种种行为也很难公开公正。
  先看林冲的冤案。高俅的干儿子两次试图调戏、霸占林冲妻子,并设计引诱林冲误入白虎堂,林冲便被高俅诬陷发配沧州。而在林冲打官司的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施银子。《水浒传》第7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172页。]“林教头刺配沧州道,鲁智深大闹野猪林”中提到:“府尹听了林冲口词,且叫与了回文,一面取刑具枷扭来上了,推入牢里监下。林冲家里自来送饭,一面使钱。林冲的丈人张教头亦来买上告下,使用财帛。”
  再说武大郎的案子。《水浒传》第25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504页。]“偷骨殖何九送丧,供人头武二设祭”中提到,当武松去府衙告状之时,知县却因为收受了西门庆的贿赂而拒绝查案。施耐庵是如此描述的:次日早晨,武松在厅上告禀,催逼知县拿人。谁想这官人贪图贿赂,回出骨殖并银子来,说道:“武松,你休听外人挑拨你和西门庆做对头。这件事不明白,难以对理。圣人云:‘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不可一时造次。”狱吏便道:“都头,但凡人命之事,须要尸、伤、病、物、踪五件事全,方可推问得。”如此逼得武松万般无奈才去怒杀潘金莲与西门庆。
  整个《水浒传》中,对司法黑暗的描写随处可见。概括起来,大体有以下几种类型:(1)管营收了银子,方肯替囚犯说话,使其免受一百“杀威棒”。(2)狱吏公然索要“常例钱”,囚犯无奈送给狱吏钱财物件,以求正当保护和免受意外刑罚。典型的如:林冲、宋江。(3)依靠朋友帮助,特别是花钱行贿,犯人可以成为自由之身。典型的如:宋江、戴宗。(4)上方官员一句话,下面小吏就可以陷害一个人;公差收了金元银两,就会虐待囚犯和半路杀害囚犯。典型的如:林冲、武松。(5)狮子大开口,收完原告收被告,两边都得好处,谁给的钱多就偏向谁。典型的如:蔡福、蔡庆兄弟。(6)买上买下,一切钱来开路。陷害别人,上下用钱;营救别人,钱来打点。典型的如:西门庆、张都监、施恩等。综上所述,由于严重的两极分化,使广大劳苦群众失去了生存的权力;由于严重的吏治腐败,堵塞了优秀知识分子的晋升之路;由于严重的司法黑暗,社会无公正可言。使许多人没了出路,最后只有逼上梁山。
  他们上山之后,高扬“替天行道”旗帜。这里“天”的含义有两个:一是苍天,天地神灵;二是皇帝,宋朝天子。“替天行道”,就是替苍天、替皇帝行德政,施仁爱,实行以人为本,实施仁爱之心,实现天人合一。他们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甚至希望受到朝廷招安,以便更好地为朝廷服务。他们处处打家劫舍,杀富济贫,力所能及地争取社会公正,改变吏治腐败和司法黑暗。这一切,不仅与齐鲁文化不矛盾,而且是比较合拍的。
  为了表达这种“天人合的理念,施耐庵专门设计了第70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1282-1283页。]“忠义堂石碣受天书,梁山泊英雄惊恶梦”。其中,把一百单八将说成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把梁山好汉起义说成是秉承天意。请看书中的描写:是夜三更时候,只听得天上一声响,如裂帛相似,正是西北乾方天门上。众人看时,直竖金盘,两头尖,中间阔,又唤做天门开,又唤做天眼开,里面毫光射人眼目,霞彩缭绕。从中间卷出一块火来,如栲栳之形,直滚下虚皇坛来。那团火绕坛滚了一遭,竟钻入正南地下去了。此时天眼已合,众道士下坛来,宋江随即叫人将铁锹锄头,掘开泥土,跟寻火块。那地下掘不到三尺深浅,只见一个石碣(jié),正面两侧,各有天书文字。那么,这些天书文字说的是什么呢?何道士乃言:“前面有天书三十六行,皆是天罡星;背后也有天书七十二行,皆是地煞星,下面注着众义士的姓名。”这样一段虚构,就使得梁山好汉的“替天行道”更具天意,更为合理、可信。
二、“忠义”是梁山好汉的行为规范,其思想
  理论基础是齐鲁文化的“三纲五常”
  齐鲁文化对处理人际关系提出了一条准则,就是“仁”。什么是仁?孔子解释说:“仁者爱人”,“泛爱众而亲仁”,“克己复礼为人”。“仁”就是“爱人”,就是“泛爱众”,就是“克己复礼”。
  以“仁”为准则,就要处理好以下几个关系:第一,君臣关系,推而广之是上下级的关系,要坚持君臣有义,君为臣纲。第二,父子关系,推而广之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要父子有情,父为子纲。第三,夫妻关系,要夫妻有别,夫为妻纲。第四,兄弟关系,推而广之是平辈关系,要长幼有序,兄友弟恭。第五,是朋友关系,推而广之是社会上人与人的关系,要朋友有信,“义”字当先。
  这五个方面的关系,概括起来就是“三纲五常”。“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即“仁、义、礼、智、信”。在《水浒传》中体现“三纲五常”的描写随处可见。
  (一) 忠
  《水浒传》对“忠”的理解,就是忠于朝廷、忠于皇帝,就是忠君。书中有许多情节饱含着忠君的思想。
  1?阮氏兄弟“歌”以咏“志”:只杀酷吏赃官,忠心报答皇帝。
  所谓的“歌”以咏“志”,是指《水浒传》中借阮小五、阮小七唱的歌来表达忠君思想。《水浒传》第18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350页。]“林冲水寨大并火,晁盖梁山小夺泊”里描述:行不到五六里水面,只听得芦苇中间,有人嘲歌。众人且住了船听时,那歌道:“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
  又行不到两条港汊,只听得芦花荡里打唿哨,众人把船摆开,见前面两个人棹着一只船来。船头上立着一个人,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手里拈着条笔管枪,口里也唱着道:“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先斩何涛巡简首,京师献与赵王君。”
  阮小五,阮小七唱这样的歌并非他们一时兴起,而是源于对贪官污吏的痛恨。《水浒传》第14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281页。]“吴学究说三阮撞筹,公孙胜应七星聚义”中阮小五就说过:“如今那官司一处处动掸,便害百姓,但一声下乡村来,倒先把好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尽都吃了,又要盘缠打发他,如今也好教这伙人奈何!那捕盗官司的人,哪里敢下乡村来!若是那上司官员,差他们缉捕人来,都吓尿屎齐流,怎敢正眼儿看他!”
  这些贪官污吏,为民谋利的事情做不来,祸害百姓的事情倒做得得心应手。要叫那些处于最底层的百姓不恨他们才怪呢?因此他们发出了“酷吏赃官都杀尽”的呐喊。
  那么他们又为何要“忠心报答赵官家”呢?这就真实反映了那些农民起义者思想认识的历史局限性。他们看不透严重的两极分化是封建制度的劣根性造成的。而是寄希望于天子、皇帝,希望他们施德政、仁政以救民于水。
  2?李逵叫“反”,是为了反衬他人的忠君。
  李逵是《水浒传》里面写得最活、最逗的一个人物,没有他这样一个人物,《水浒传》将逊色许多。在书里,李逵在许多地方起着情节连接的作用。在江州,由他引出了好汉张顺。他回家探母,引出好汉朱富、李云。让他去杀小衙内逼朱仝上山,又带出梁山好汉营救柴进的故事。
  书中也在不少地方安插了许多李逵叫“反”的情节。
  《水浒传》第40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775-776页。]“宋江智取无为军,张顺活捉黄文炳”中有这样的描写:李逵跳将起来道:“好!哥哥正应着天上的言语!虽然吃了他些苦,黄文炳那贼也吃我割得快活!放着我们许多军马,便造反,怕怎地!晁盖哥哥便做大宋皇帝,宋江哥哥便做小宋皇帝;吴先生做个丞相,公孙道士便做个国师,我们都做个将军。杀去东京,夺了鸟位,在那里快活,却不好?不强似这个鸟水泊里?”
  作者在这些情节上安排李逵出来叫“反”,用意其实还是在宣传忠君思想上。我们去翻看书中的这些情节便知道,李逵说完这些话之后,必定挨一顿骂。先安排他这样说,做了层铺垫,再让他挨骂,以否定他的话,从而更好地表达忠君的思想。
  李逵天真直率,他的话看似充满反动味,其实不是真反。从书中塑造的李逵的性格来看,他那些叫“反”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痛快话,不带任何掩饰,也不带任何政治目的。而宋江等人批评他,骂他,则是成熟的忠君思想的自然流露。
  3?宋江的忠,表里如一,一以贯之。
  也许,在《水浒传》中,宋江给人留下的印象,并不像是一个仁人君子,相反更像一个伪君子,但他对大宋王朝的忠心却是无可置疑的。
  宋江的忠君思想在他争取招安、接受招安、帮助朝廷围剿方腊等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作为梁山泊领袖的宋江,他的思想和行动,关系着整个梁山事业的兴衰存亡。宋江明知道他所忠于的皇帝身边有高俅、童贯、蔡京之流作崇,还一心为了所谓“久后青史上留得一个好名”而率领梁山好汉归顺于朝廷。而这种忠君的思想正好被高俅等人所利用,最后导致梁山泊的悲剧命运。
  首先,他将“聚义厅”改为“忠义堂”。“聚义厅”显示了晁盖以“义”为主的方针,而宋江却是将“忠”凌驾于“义”之上。
  其次,宋江以义气招揽的对象已由绿林好汉变为有声望的豪绅、军官。梁山108员大将中大多是朝廷命官。宋江在与官兵作战时,总是怕伤害官兵军官,在紧要处鸣金收兵。对于被俘官兵将领,必纳头便拜,口称死罪。虽说对待俘虏应以礼相待,但也不至于行此大礼。由此可看出在宋江内心深处,朝廷命官的地位远远高于梁山兄弟的地位。
  《水浒传》第85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1482页。]“宋公明夜度益津关,吴学究智取文安县”中提到:宋江听罢,便道:“军师差矣!若从辽国,此事切不可提。纵使宋朝负我,我忠心不负宋朝。久后纵无功赏,也得青史上留名。若背正顺逆,天不容恕!吾辈当尽忠报国,死而后已!”
  第120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1909页。]“宋公明神聚蓼儿洼,徽宗帝梦游梁山泊”中,宋江道:“兄弟,你休怪我!前日朝廷差天使,赐药酒与我服了,死在旦夕。我为人一世,只主张‘忠义’二字,不肯半点欺心。今日朝廷赐死无辜,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我死之后,恐怕你造反,坏了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忠义之名。因此,请将你来,相见一面。昨日酒中,已与了你慢药服了,回至润州必死。你死之后,可来此处楚州南门外,有个蓼儿洼,风景尽与梁山泊无异,和你阴魂相聚。我死之后,尸首定葬于此处,我已看定了也!”
  如此看来,宋江对宋王朝的“忠”是死心塌地的,也便是我们经常说的“愚忠”。
  《三国演义》里面,曹操说过这样一句话,“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曹操说了这句话,让天下人都记住了他的奸。《水浒传》中,宋江也说过这种句式的话,“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则集中表现了他的忠。
  (二)孝
  《水浒传》中的108将,几乎都是孝子。而作者在描写宋江的“孝”和李逵的“孝”上花费了更多的笔墨。
  关于宋江的孝,《水浒传》第17回[施耐庵:《水浒传》,山东济南:齐鲁书社,1991年版,333页。]“美髯公智稳插翅虎,宋公明私放晁天王”中,宋江第一次出场,作者是这样描述的:“那人姓宋,名江,表字公明,排行第三,祖居郓城县宋家村人氏。为他面黑身矮,人都唤他做“黑宋江”;又且驰名大孝,为人仗义疏财,人皆称他做“孝义黑三郎”。上有父亲在堂,母亲早丧;下有一个兄弟,唤做“铁扇子”宋清,自和他父亲宋太公在村中务农,守些田园过活。”在描写宋江的过程中,耐庵把他的“孝”放在了第一位的。
  关于李逵的孝,作者的描写更是浓墨重彩。在作者笔下,李逵是一个大孝子。他的事迹,堪称孝敬父母的典范。李逵前往老家接母亲,在半路上,遇到了打劫的人。这人名叫李鬼,利用李逵的威名“黑旋风”吓唬路人,以夺取钱财。他本以为可以吓跑李逵,没想到来了真正的“黑旋风”,反而被制服了。情急之下,李鬼只好骗李逵说:“孩儿本不敢剪径,家中因有个九十岁的老母,无人养赡,因此孩儿单题爷爷大名唬吓人,夺些单身的包裹养赡老母。其实并不曾敢害了一个人。如今爷爷杀了孩儿,家中老母必是饿杀。”李逵是个至孝之人,虽是杀人魔王,但听了李鬼的谎言,也起了怜悯之心,遂放走李鬼,并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去做些小本生意。
王修智—《十道》之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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